2016年9月22日星期四

C86:30週年

今年,是英國傳奇性獨立音樂合輯《C86》面世30週年。為了《C86》30週年的紀念,那便在今年Record Store Day以雙張黑膠唱片形式再版,非常限量地只發行300套,我當然只能望洋興嘆。 
《C86》是英國音樂週報NME在1986年夏天出版的卡帶合輯,起初只供郵購,結集了一眾當年的新晉獨立樂隊生力軍,輯錄共22首曲目,也是作為與獨立廠牌Rough Trade合作的《C81》卡帶合輯於5年後的延續。

在《C86》裡,所搜羅都是彰顯出無比初生之犢的年輕獨立樂隊,音樂態度全然與當時的主流音樂為之背道而馳。由於那群樂隊當中大多數都是屬於粗糙jangle-pop形式的獨立結他流行樂路線,而且又有著一種青澀與內斂的個性,從而衍生了所謂的shambling scene(據John Peel之形容),影響著日後英國的indie-pop甚至twee-pop體系。《C86》就好讓1986年成為indie-pop發展一個奠定性的重要年分。 

C86得以被視為一門流派,然而並不是代表這是一個音樂標籤或一種音樂風格。縱使當年Primal Scream、The Soup Dragons、The Wolfhounds、The Bodines、Mighty Mighty、The Pastels、The Shop Assistants、Close Lobsters、Miaow以至The Wedding Present所帶來都是那種滿溢赤子之心青春氣息的indie-pop歌曲,但C86卻不盡然是獨立流行樂的代名詞。畢竟在《C86》合輯內還有neo-psychedelic的The Mighty Lemon Drops、post-punk的A Witness、Half Man Half Biscuit及The Shrubs、迷幻post-punk的We've Got a Fuzzbox and We're Gonna Use It,甚至是Stump、Age of Chance、The Mackenzies等怪裡怪氣的樂團。 

誠然,那時資訊不發達,當《C86》面世時我仍不知道是甚麼的一回事,直至1987年夏天購來由Band Of Joy Music廠牌出版卡帶合輯《Indie Top 20 Vol. 1》,我才與C86運動的東西接上軌道(當中包括了Half Man Half Biscuit、The Soup Dragons、The Wedding Present、Mighty Mighty等樂隊的曲目)。 

多年來我並沒有搜購回《C86》的原裝卡帶(後來已被高價炒賣)。然而叫我為之愛不釋手,是兩年前Cherry Red廠牌為《C86》出版的3CD套裝box set,這套合輯也由本來的22首歌,而拓展成72首曲目之多,足以鉅細無遺地紀錄到1986年的英倫獨立樂隊新銳。 

我在1987年投身樂評寫作生涯,故1986年就是我的一個醞釀期,開始嘗試投稿。也許這是我對1986、87年年輕獨立音樂所存有的情意結。

2016年9月12日星期一

Forsaken Autumn:上海瞪鞋

我算是在90年代初葉第一代聽shoegaze樂迷,也在短短兩三年間目睹shoegaze於英國獨立音樂圈式微、被視為過氣的東西。然後,也看到shoegaze在2000年世代復興,即所謂的nu-gaze,而這個新瞪鞋流派已不獨只讓英國(及美國)獨立搖滾樂隊專美,而是在世界各地得以遍地開花。比如在上海,便有Forsaken Autumn這隊成立於2011年的shoegaze / dream-pop樂團。
認識到由前Rank/The Wish結他手Britlululu及女歌手吳雪穎為首的Forsaken Autumn,那還不過是今年春天的事,那是由香港獨立搖滾樂隊Teenage Riot結他手Lam Hood向我力薦他們去年的6曲迷你專輯《Whenere》,並打算在3月帶他們來港演出,可惜當時未能成行。結果一等便半年,Forsaken Autumn終於會在本月17號於Hidden Agenda舉行的《Sleepwalker Music Festival 遊夢人音樂節》演出。春天來不到,Forsaken Autumn訪港之行延至初秋,似乎更配合到他們的名字,這個秋天不孤獨了。

我不是凡舉新一代的shoegaze樂隊都照單全收,有些新瞪鞋名字對我來卻太修飾吧。而Forsaken Autumn所給予我的好感,是他們得以重拾回shoegaze的初生之犢聲音,就像1991年間的shoegaze樂隊那種感覺,在內斂而夢幻的曲子間,能夠築起驚濤駭浪的結他噪音音牆,來得相當正宗。
聽《Whenere》,在吳雪穎的幽美夢囈女聲演繹下,Forsaken Autumn不難叫大家喚起起對My Bloody Valentine抑或早年的Slowdive之印象。開場曲〈Vanish Into The Air〉踏著緩緩節奏而來再祭出動人的結他噪音,凝聚著是一片如冷冷空氣的氛圍。〈Wallow〉是多麼溫婉美麗的中板的noise-pop歌曲,巨大的聲浪與甜美的主唱可以絲絲入扣而來。

Forsaken Autumn之出色,是樂隊對歌曲鋪陳之注重。〈Insane〉本是一首如夢似幻、撲朔迷離的dream-pop歌曲,到了下半部分才綻放懾人的noise-pop張力;〈Limpid〉奏出明亮而夢幻的色澤,活像早期的Cocteau Twins聲音,然後才啓動結他噪音模式,更推至feedback大放送;〈Only Respire〉甫開始即響起相當 noisenik前奏,但歌曲卻是讓嘈吵與疏離的段落梅花間竹地交換。迷濛而空靈〈Soft Wing〉一如其歌名般軟綿綿,同時卻又賦予結他噪音之狂飆。

2016年8月30日星期二

pg.lost:沒有在對立中迷失

踏入9月份,Hidden Agenda第3代場地已進入最後不夠個半月的倒數階段;而在9月1號開學日,HA便帶來瑞典Norrköping後搖滾名團pg.lost的專場音樂會——也許,這會是我們最後一次在這個場地欣賞到外國post-rock樂隊的現場表演。今次已是pg.lost第3次訪港演出,回憶起他們上次在為2012年專輯《Key》舉行《found the Key 2012》巡演的香港場時,正是Hidden Agenda遷進永富工業大廈現址不久的事。
識得聽pg.lost,是都知道其post-rock / instrumental rock是如何結集著傷感幽美豐富情感與澎湃巨大氣牆於一身,而且更是一隊非常厲害的現場演出樂隊,如擁有Martin Hjertstedt這位很強的鼓手已甚有壓場作用。
作為繼《Key》後睽違4年的全新專輯,pg.lost的第4張專輯《Versus》之重點,是樂隊得以走出以往的後搖滾/器樂搖滾框架。在《Versus》背後的轉變,一方面這是樂隊購置與建立了其自家錄音室後所灌錄出來的專輯,大家可以花上更多時間在錄音室閉門造車;另一方面,由於結他手Mattias Bhatt已移居英國倫敦,作為發言人的另一結他手Gustav Almberg說他們4人在瑞典共處一室的日子有限,因此不能再沿用過去pg.lost從jam session出發再作慢慢磨合的創作形式,今次的曲目都是各成員胸有成竹地帶備已創作好的音樂意念,先在互聯網上交換構思,繼而才精準地走一起合作灌錄,出來的結晶來得更具焦點。

而在音樂上更具體的變化,是低音結他手Kristian Karlsson之前曾加入瑞典post-metal樂隊Cult of Luna擔任鍵琴手與舉行巡演,故他亦把從鍵琴手崗位所取得的靈感引進pg.lost身上,在《Versus》裡的後搖滾樂作品加入了不少電子合成器與鍵琴的運用、融合電子音樂的素材,正是這次的新意思所在。
8分多鐘的開場曲〈Ikaros〉以電氣節拍、夢幻結他與ambient氛圍來勾勒出山雨欲來之意象,也展示出今次pg.lost懾人心魄的電幻後搖滾風格,為專輯打開了一片豁然的音樂天空。要尋找pg.lost的電音元素,那可謂比比皆是,〈Monlith〉的industrial電聲與冷冽氛圍營造前奏,儼如Nine Inch Nails的曲目,所引伸出這首後搖滾樂章來得驚濤駭浪但又如斯流麗甚至帶著大都會的浪漫;主題曲〈Versus〉不獨是由synth琴音帶出滿溢音樂感性的後搖滾曲目,而在中段忽然切入好比德國電子音樂先鋒樂隊Tangerine Dream的漫天無際電音sequence,從而把曲目推至排山倒海、波瀾壯闊而來的重型局面。

無疑,pg.lost仍是相當刺激的樂隊。〈Off The Beaten Path〉是由粗獷distorted bassline作驅動的血脈僨張重型之作,巨大霸氣得來卻又不忘表現出優美的細膩情感,而〈Along The Edges〉如雷貫耳而來的鼓擊已有震懾之效果,樂曲來得跌宕起伏卻又相當之悲壯絢麗。與此同時,〈Deserter〉是多麼詩意、奇麗而深邃的後搖滾,具有相當內聚力之餘又有著相當電影感;由一片迷濛氛圍帶出〈A Final Version〉,再次是pg.lost的感情豐富史詩式後搖滾,下半部一下子進入山洪暴發的段落,盡顯他們氣勢磅礴、緊湊十足的演奏張力,此曲的現場版本定必會很厲害。期待現場體驗到pg.lost這批新作。

2016年7月16日星期六

Heyo:嬉路的開花結果

早三、四年前,Heyo這位香港rapper的〈睇醫生〉、〈喜愛射毛〉以至〈懶〉、〈讓我等〉等歌曲,都聽得我可以琅琅上口。當年我說過Heyo的Canto-rap歌曲好dope更好毒——hookline好毒、個beat好毒、內容與演繹也好毒,是港產本土underground hip hop的毒。如今聽其首張官方專輯《花華》,他已不再是那種奇毒,彷彿花開解毒了,呈現出另一層次。 
跟小試牛刀的前作mixtape《嬉怒的維度》才相隔3年,在《花華》裡的Heyo猶如脫胎換骨而來,也是他經過了《嬉怒的維度》的沉澱之後所展開的一個新階段。

不再是從前的遊戲之筆,從音樂製作到演繹都成熟沉實起來,也不獨只有嬉笑怒罵,同時也有發人深省令人聽得動容的時候;編曲引進了不少樂手參與演奏,其hip hop作品得以跨越騷靈、搖滾、爵士甚至中樂的配器樂;而歌曲再沒有粗言穢語,首首都乾淨得可以派台作airplay。甚至我問Heyo拿張宣傳照,他傳給我這張照片也可以多麼醒目正氣,畢竟近年的他已不再是從前的dreadlock頭怪咖男生。 也許《嬉怒的維度》的最後兩曲〈同一天空下〉及〈繼續走〉,正是為他這次的成熟取向露出了端倪。 
況且今年是Heyo出道的第10年,所以當我們聽著《花華》的時候,感覺也來得猶如這位香港說唱家的半自傳式專輯。

短短的序曲〈無明 (Intro)〉就有如讓大家進入他的回憶/回帶旅程,然後由bassline帶出的〈我玩「固我」在〉有Doughboy客串,延續著Heyo的玩世不恭態度但卻來得甚soulful。與衛詩合唱的〈盛夏的舞〉是帶出分手傷痛與思念的R&B ballad,是不是Heyo第一首開宗明義的情歌呢? 

聽著《花華》,不其然被Heyo這批歌曲為之感動,抑或為之感觸,因為他寫出了很多對成長的懊悔與掙扎。〈未必、Maybe、未知〉這首幽幽的jazz hip hop曲目,是他以夫子之道來道出成長歲月的經歷,人生充滿未知的變數,除了優雅的色士風伴奏外,曲中先後有低音結他及爵士鍵琴獨奏亦是亮點。〈Homeless〉以流離失所的狀態,描寫出鬱鬱不得志人生的迷失與虛無,搖滾結他獨奏的響起也回應了歌曲的控訴色彩。黑暗沉重的〈吶喊無用〉勾勒出令人窒息的壓抑感,苟且偷生虛耗渡日只有無奈地「選擇努力呼吸」。 

細水長流的〈悼鵑〉簡直是他的poetic hip hop曲目,淒清的二胡獨奏來得神來之筆。輕盈、美麗而詩意的〈飄流轉〉不單是Heyo另一首向中樂配器探討的歌曲,也有著中國風小調式的副歌,曲中他唱著「兜兜轉」時總覺得他有向達明一派的〈石頭記〉所唱「兜兜轉轉」作致敬。

 〈我歌〉是Heyo的自我剖白式歌曲,與Kolor的Sammy合作下是他與搖滾風混種的hip hop聲音,來得扣人心弦。而其anthem曲目〈我的Hip Hop〉大談hip hop給他的啓蒙養份,曲中”hip-hop-hip-hop-hip-hop” 的唱和在現場演出時定必成為全場大合唱位。〈難得糊塗〉是對成長回望也是對身邊的人表達的悔意,就此作為整張《花華》專輯的總結。

2016年7月15日星期五

Can:〈I Want More〉40週年︱Krautdisco的啓示

日前,翻出德國krautrock先鋒樂隊Can經典單曲〈I Want More〉的30週年限量版7”圖案細碟(有獨立編號),那是在2006年發行的,所以這張再版單曲唱片如今也有10年歷史,因而也猛然醒起今年正是此曲的面世40週年。 
〈I Want More〉是來自Can的1976年專輯《Flow Motion》的開場曲兼主打單曲,這是Can繼《Landed》後他們第2張在英國廠牌Virgin Records(當時仍是家獨立廠牌)旗下出版的專輯,當時樂隊只餘下Holger Czukay、Irmin Schmidt、Jaki Liebezeit和Michael Karoli這4位核心成員。
由鍵琴手Irmin怪裡怪氣地主唱的〈I Want More〉,亮點是Can向媚俗嬌飾的disco曲風取材,構成這首「怪咖disco」曲目、來得修飾的3分鐘流行曲,大抵可以稱之為他們的krautdisco作品吧。結果這不但成為了Can唯一的熱門單曲,更曾在76年10月打上英國排行榜26位,從而令到樂隊亮相Top of the Pops表演。當晚,Michael換上了一頭很潮的「爆炸頭」髮型,而Holger則在彈奏一支double bass。

1976年,punk movement在美、英兩地雙雙爆發,經過punk與new wave的衝擊,一眾上一輩的progressive世代樂隊也開始走出其搖滾象牙塔,從而自70年代末起發表一些較短篇簡潔、感覺較摩登時尚的歌曲,務求與時並進。Can在1976年發表〈I Want More〉,彷彿是有著先見之明,況且這首作出”dance-rock” crossover的krautdisco曲目,也是對new wave / post-punk世代樂隊向跳舞音樂取經所留下的啓示。所以Can的先知意義,是弄出一首通俗而帶有玩味的 歌曲,也可以如斯具有啓發性。

2016年6月20日星期一

Red Hot Chili Peppers:當紅辣椒遇上危險鼠

隨著John Frusciante脫離Red Hot Chili Peppers,大家看到比Anthony Kiedis、Flea、Chad Smith年輕17、18載的結他手Josh Klinghoffer加入,總少不免有種比下去的感覺。畢竟前者是樂迷心目中的「RHCP最佳結他手/最深入民心結他手」,即使Josh曾經是在John多張個人專輯裡跟他合作無間的樂手班底、又曾參與RHCP的《Stadium Arcadium》巡演,但卻難以代替其地位,心理上總有新不如舊之感。所以Josh加入後在2011年發表的7年來回歸專輯《I'm With You》,評價也屬一般之作。 
樂隊在5年前形容「Josh在風格上是非常之接近John但有著截然不同的步伐」,所以《I'm With You》這張前作專輯就彷彿RHCP對這位新結他手的適應期,唱片監製仍如舊沿用合作無間的Rick Rubin。經過多年的磨合,今天可以看到RHCP立心再尋求轉變,固此其第11張專輯《The Getaway》之重點,是與Rick Rubin足足20年來的漫長合作關係終告一段落,而換上跨越hip hop至indie rock音樂範疇的黑人鬼才Danger Mouse(Gnarls Barkley / Danger Doom / Broken Bells)操刀,無疑是個驚喜,也是我對樂隊這張全新專輯抱以期待的一大因由。

就是經過本名Brian Burton的Danger Mouse之斧鑿,最明顯是Chad Smith的鼓擊節拍來得更groovy而在音色上多了變化。對比起John的狂妄神經刀,Josh的一手結他演奏表現得較內斂含蓄,在Danger Mouse的主理下RHCP的也沒有那麼「搖滾」。也別忘記在灌錄《I'm With You》之前,「貝斯王」Flea曾走到南加州大學攻讀音樂理論並且學習鋼琴,令到RHCP的歌曲多了不少鋼琴演奏,而在《The Getaway》裡他也同樣兼任樂隊的鋼琴手。
由Anthony之human beatbox(也是受Danger Mouse影響吧)引領出的主題曲〈The Getaway〉便是多麼如沐春風、流水行雲之作,前That Dog(多麼叫人懷念的洛杉磯獨立搖滾樂隊)女成員Anna Waronker為歌曲帶來的清爽伴唱更是多麼賞心悅目。〈Dark Necessities〉把Flea一手精湛的slap bass演奏表露無遺,而這卻是多麼旋律動聽的歌曲。

旋律化的搖滾曲目在專輯內乃比比皆是,〈Goodbye Angels〉、〈The Longest Wave〉、〈Sick Love〉都是當今RHCP的soft rock之音,雖然前者在尾段帶來了緊湊的低音結他與狂放的結他演奏,而後者的談論焦點是有Elton John彈鋼琴與Bernie Taupin參與作詞但其實是平平無奇的一曲;而disco-funk曲風的〈Go Robot〉亦來得如斯溫婉美好,由Chad巨大鼓擊驅動的funk rock曲目〈We Turn Red〉祭出Led Zeppelin般之張力但也不乏溫柔的段落。

在專輯的下部分,RHCP又回復他們粗獷與大搖大滾的一面,〈Detroit〉是他們向MC5及The Stooges的底特律garage rock致敬,〈This Ticonderoga〉更是他們綻放出heavy rock霸氣起來的時候,但這首3分多鐘的歌曲也甚有起承轉合。 

來到專輯尾聲,連綿bassline下的觸動心靈ballad之作〈Encore〉勾勒出一份猶如發黃之回憶片段的少年成長情懷,〈The Hunter〉在Josh的結他與Flea的鋼琴絲絲入扣而來下是如斯苦澀而醉人的藍調搖滾ballad,由Flea美麗詩意之鋼琴獨奏帶出的〈Dreams of a Samurai〉,是他們的中板psychedelic rock曲目,神秘而魅惑,把Josh的迷幻結他演奏表露無遺,Beverley Chitwood的女聲唱和也是一亮點。

2016年6月16日星期四

Garbage:黑夜裡的淒風冷雨小小鳥

成軍於美國威斯康辛州麥迪遜的Garbage休止多年後,在2012年我們都喜見Shirley Manson、Butch Vig、Steve Marker和Duke Erikson再次走在一起發表了樂隊7年來的回歸專輯《Not Your Kind of People》,而且更欣然見到重整旗鼓之後,樂隊成立了自家獨立廠牌Stunvolume Records,毋須再投靠別的唱片公司——之前宣佈暫休,正是他們不甘遭受唱片公司在商業上所施予壓力(要其專輯在美國登上冠軍)從而作出抗衡。
然而復合後的Garbage,誠然《Not Your Kind of People》只是不過不失之作。也許是經過去年其首張同名專輯《Garbage》面世20週年並舉行《20 Years Queer》巡演,重投樂隊的音樂初衷。與《Not Your Kind of People》相隔4年,Garbage的第6張專輯《Strange Little Birds》,正給他們找到一個正確的對焦。
《Strange Little Birds》跟前作《Not Your Kind of People》一樣同樣是在洛杉磯錄製(已不再是麥迪遜了),然而這張全新專輯來得更具可聽性,是因為今次Garbage帶來了不少縈繞心頭、氣氛懾人的幽暗淒美中慢板歌曲。

即使描寫空虛感覺的先行單曲〈Empty〉是通過巨大結他聲與電影感張力祭出的Garbage式搖滾曲目,〈Blackout〉沉澱著英倫goth post-punk底蘊的扣人心弦dark rock歌曲,還有大剌剌電氣噪音搖滾的〈We Never Tell〉。然而識得聽《Strange Little Birds》,就是當中滲透著黑暗moody電影氛圍的動聽作品,令到整張專輯都籠罩著如置身葛咸城的黑夜氣氛。 

也是何解專輯是先以淒戚而有著震懾鼓點肌理的goth ballad曲目〈Sometimes〉來揭開序幕,唱道「絕望是革命」的第2首單曲〈Even Though Our Love Is Doomed〉為他們歷來最沉痛陰暗的主打作,〈If I Lost You〉是冷冽而浪漫的dark-pop歌曲,由雨聲帶出的〈Night Drive Loneliness〉那午夜驅車孤寂感是來自那迷惑的goth-pop氛圍,以Shirley人聲取樣作前奏的〈Teaching Little Fingers to Play〉更是如斯幽美、神秘、戚然的電幻靡爛ball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