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3月16日星期五

Tracey Thorn:一張如沐春風的唱片

Everything But The Girl体止多年(他們的說法是「封存」),這對夫妻檔的單飛各自各精采。從他們近年的個人發展來看,曾在電音舞曲界創下一番成就、成為聲譽卓著deep house DJ的Ben Watt,近年他毋庸置疑要重拾唱作歌手的角色、重拾起結他與鋼琴,無論是2014年的《Hendra》(他31年來的個人專輯)抑或2016年的《Fever Dream》,皆全然放下之前的電音舞曲姿態,那不但有前Suede結他手Bernard Butler坐鎮,前者更有David Gilmour客串一曲;反之Tracey Thorn在今年帶來的回歸專輯《Record》,卻是她最為電音流行曲風的一次。 
不計算六年前的聖誕改編歌專輯《Tinsel and Lights》的話,上次Tracey Thorn的原創歌個人專輯已是2010年的《Love and Its Opposite》,所以《Record》也是她近八年來的全新原創歌專輯。

唱片仍是由《Out of the Woods》(Tracey相隔25年的第二張個人專輯)合作無間的製作人Ewan Pearson監製,他早已為Tracey注入了一種電音製作曲風的姿態,如在《Out of the Woods》時已有〈It’s All True〉這首synth-pop式曲目作為主打單曲。然而今次她在《Record》裡的synth主導歌曲,卻有著了一份如沐春風的明媚與暢快感覺。 
前作《Love and Its Opposite》反映著Tracey面對中年危機的心情,其女人四十荷爾蒙令她寫出很多分離的題材。來到《Record》,是Tracey的另一個年齡階段,今年將會56歲的她對生命已是那麼灑脫自如。正如專輯名字只有簡單地喚作「唱片」《Record》,帶來是九首單字歌名的曲目——我對全單字歌名的專輯乃一向情有獨鍾吧。

專輯裡Tracey也引進了幾位女將參與,如美國洛杉磯女子獨立搖滾樂隊Warpaint的鼓手Stella Mozgawa與低音結他手Jenny Lee Lindberg(前者參與了超過半張專輯的鼓擊),曾來香港《Clockenflap》音樂節演出的英國電音流行樂唱作歌手Shura,以及英倫R&B女歌手Corinne Bailey Rae。 

《Record》的開場曲〈Queen〉已是多麼流水行雲而來的80年代風synth-pop曲目,聽得賞心悅目;有Shura獻聲的〈Air〉帶來是如斯漂亮的美式80年代electro-pop風格;〈Babies〉也是相當之80年代的電音流行曲曲風。同時,今次Tracey也重拾了結他彈奏的崗位,她的結他也令其電音流行曲多了點點獨立搖滾的氣味,而明快爽朗、有著鏗鏘結他伴奏的〈Guitar〉,正道出一位教她彈結他、聽Leonard Cohen的心儀男生,然後她也彈起她的結他來。 

專輯的核心之作是Corinne Bailey Rae為她和唱、長達八分多鐘的〈Sister〉,重點是這首緩緩的disco-soul-dub歌曲,延伸出是甚迷魂的dub reggae底蘊,歌曲的rhythm section正是由Warpaint的Stella和Jenny操刀。 

專輯裡也有幽美的synth-ballad歌曲如〈Smoke〉和〈Go〉,前者有著民謠般的曲子,配以是如輕煙般的beatbox節拍;後者則是首電氣化的dream-pop吧。最末是由vocoder帶出的〈Dancefloor〉,那曲如其名是首好舞池的electro-disco流行曲,靡爛的曲子又帶點憂傷,歌詞裡亦有向〈Let The Music Play〉(Shannon)、〈Shame〉(Evelyn 'Champagne' King)、〈Golden Years〉(David Bowie)、〈Good Times〉(Chic) 這幾首舞池金曲致敬。

2018年1月22日星期一

Black Rebel Motorcycle Club:公路上的迷幻與闇黑沉澱

追隨了Black Rebel Motorcycle Club已有17個年頭,經歷過八張官方專輯,誠然我對這隊成軍於美國三藩市、後來紮根於洛杉磯的三人樂隊是多麼的長情。重點是,多年來他們的每張專輯都是那麼具有質素。
17年來灌錄過八張錄音室專輯,BRMC的產量並不算多。十年前Leah Shapiro取代了Nick Jago的位置,讓Robert Levon Been和Peter Hayes跟她構成兩男一女的樂隊陣營之後,BRMC也彷彿開始有所減量的跡象,他們的專輯也得以慢工出細活而來。

樂隊的第八張專輯《Wrong Creatures》,便跟前作《Specter At The Feast》足足相隔了五年。《Wrong Creatures》在2015年夏天已展開錄音,跨越了三個年頭製作;當中有些歌曲是寫於巡演路途上,所以有一種很Americana的公路氣息,但主要都回家後經過沉澱下所創作而成,達至首首皆精。
而《Wrong Creatures》的另一重點,由交由曾跟Nick Cave & The Bad Seeds、Yeah Yeah Yeahs、Arcadie Fire的製作人Nick Launay操刀監製,能夠令到BRMC的聲音提昇到一個新層次。

單是去年陸陸續續所釋出的多首先行單曲,已夠先聲奪人,足以令人對BRMC這張新專輯寄予厚望。先拔頭籌聽到〈Little Thing Gone Wild〉這首由緊湊鼓擊(巨大的kick!)與霸氣重型bassline帶出的garage-punk曲目已相當張力十足而來,有如重拾回早年聽〈Whatever Happened to My Rock 'n' Roll (Punk Song)〉的快感,絕對是一個好的開始,也帶出了專輯的命題:”Lord you hear me loud into my soul speaker, why won’t you let me out, you’ve got the wrong creature”;〈Haunt〉是他們那種溼漉幽暗、苦澀淒美的中板ballad歌曲,其縈繞心頭程度用上Nick Cave & The Bad Seeds作相提並論也錯不了吧;〈King of Bones〉是一如歌名般霸氣的迷幻搖滾曲目,彰顯出是很80年代的鼓聲與巨大的結他音牆;〈Echo〉前奏上那溫婉的貝斯與猶如在街頭漫步的鼓擊節奏,令我想到Lou Reed的〈Walk on the Wild Side〉,是多麼靡爛的一曲。 

專輯短短的序曲〈DFF〉,是BRMC從未如此的深邃而氛圍化開始,「黑色叛逆摩托車俱樂部」也重現了他們懾人的「黑之本色」,〈Spooky〉的藍調搖滾風便有著一股低調氣息。在我心目中專輯有三首核心之作:〈Ninth Configuration〉令我聯想到早期The Verve的夢囈迷幻歌曲,聽得飄飄然,再引伸出此起彼落的shoegaze結他狂飆;〈Question of Faith〉是那種低調迷幻又潮濕的藍調歌曲,好比〈Love Burns〉般令人融化;〈Calling Them All Away〉來得迷幻而相當深潛,尾段再推向shoegaze的音牆。
驚豔之作是〈Circus Bazooko〉,這是儼如用上鍵琴作主奏的The Beatles迷幻搖滾曲目。專輯以由慘白鋼琴帶出的ballad曲目〈All Rise〉作結幕,歌曲也推至扣人心弦起來。

2018年1月3日星期三

Tom Rogerson with Brian Eno:介乎鋼琴與電音之間的詩意

去年我最後一張購來的2017年度專輯,是Tom Rogerson with Brian Eno的《Finding Shore》。唱片在12月8號面世,我的vinyl要30號才到手,然後到31號早上方放在唱盤上播放。沒錯,之前我已經在Spotify聽過,認定是感覺相當不錯又美麗的電氣ambient鋼琴音樂唱片,誠然亦是基於有Brian Eno參與而誘使我冒名去購買實體專輯。然而當我聽到《Finding Shore》的藍膠唱片時,好感再進一步大增,那著迷程度令我義無反顧地把它加入我的2017年度喜愛專輯名單上。 
以Tom Rogerson with Brian Eno名義發表的唱片,也許前者對大家來說是個較陌生的名字。現居於德國柏林的Tom Rogerson,是來自英國的鋼琴/鍵琴演奏家,曾到美國紐約市爵士圈發展、跟The Bad Plus的Reid Anderson合作過,亦曾跟英國音樂家Jeremy Warmsley及女唱作歌手Emmy The Great合作;較為人熟悉,是他作為三人post-rock樂隊Three Trapped Tigers的一員。

《Finding Shore》是Tom Rogerson繼2005年同名專輯《Tom Rogerson》後他的第二張個人專輯。專輯是在Brian Eno的Opal灌錄,Eno也擔崗製作人的角色;即是Tom作即興鋼琴演奏,而Eno則在midi signal上進行即興、製造sound treatment電音聲響。
雙方通過一次巧遇而認識,當ambient教父Eno遇上鋼琴家Tom,也許少不免會叫人聯想到昔日Harold Budd & Brian Eno的聯袂合作關係。但《Finding Shore》卻是以Tom Rogerson with Brian Eno排名,當中也看到二人的主客之分,既能保留作為Tom之個人專輯,但同時亦能通過Eno的傳奇性名氣而令到Tom的作品取得更大的注目。

Tom Rogerson with Brian Eno的ambient鋼琴音樂,是有著一份思古幽情、詩情畫意,但有別於Harold Budd孤寂冷清的朦朧氛圍,其唯美之處我則會以德國電音先鋒樂團Cluster的Roedelius抑或美國的Tim Story來作比較。

毋庸置疑《Finding Shore》是一張如斯美不勝收的專輯。開場曲〈Idea Of Order At Kyson Point〉由如夢似幻的鏗鏘琴音帶出,延伸成溫婉動聽的鋼琴樂章;而〈Motion In Field〉在有如minimalism音樂的肌理下,那又多麼夢幻而幽美;〈On-ness〉就是一首雋永真摯而思古幽情的鋼琴獨奏曲目,美麗得沒話說。 

〈Minor Rift〉和〈Quoit Blue〉都是他的ambient鋼琴音樂,前者滄茫得漫天無際,後者斯人獨憔悴;〈March Away〉有著猶如prepared piano音色的琴音,奏出一份簡約的東方色彩;〈Eastern Stack〉把Tom的琴音闡釋成電幻ambient樂章;短短的〈Red Slip〉呈現出avant-garde音樂的實驗性;〈Marsh Chorus〉就以即興琴音營造出一片神秘虛幻的ambient氛圍。

喜歡《Finding Shore》,那全然是出於我對ambient鋼琴音樂的情意結。而Tom Rogerson得以受到Brian Eno青睞,好相信是因為他的音樂詩意。

2017年12月24日星期日

Sunny Day Service:陽光下的快樂聖誕

今年聖誕節(及之前一個星期)香港天氣大好、差不多天天陽光普照,今個聖誕應該很高興。而今年我送給自己的聖誕禮物,就是來個Sunny Day Service套餐盛宴——《Popcorn Ballads》雙專輯黑膠、現場演出DVD《日比谷:夏之犧牲》、bonus CD《Everybody Knows This is Nowhere:Popcorn Ballads伴奏集》以及7”聖誕單曲〈クリスマス(Christmas)〉。

這份「自己聖誕禮物自己送」的禮物背後也有一個小故事:友人A早前前往日本東京看Sunny Day Service的《Dance to Popcorn City》音樂會,而跟曾我部惠一相熟的他,就義務為一衆香港的朋友團購在音樂會上率先發售的唱片,包括《Popcorn Ballads》黑膠加《日比谷:夏之犧牲》DVD連同另附的CD《Everybody Knows This is Nowhere》(非賣品)之三合一套餐,還有〈Christmas〉的7”單曲;而他更為我們在音樂會後找樂隊簽名。然後,他為了堅持要把這些Sunny Day Service的唱片趕及在聖誕前人肉速遞到大家手上,而甘於讓航班寄倉行李超重而被罰款也不作郵寄。我笑說,他簡直做了我們的聖誕老人。 

重點是在音樂會先行發售的專輯《Popcorn Ballads》和單曲〈Christmas〉,那要到12月25日才正式出版。 

〈Christmas〉是取自共有25首曲目、風格多元的雙專輯《Popcorn Ballads》之單曲,這首屬於今年的「聖誕歌」,其實是說一位名字喚作Christmas的女生。歌曲本是一首7分多鐘的soul-funk曲目,而〈Christmas〉的單曲版則換上由小西康陽(前Pizzicato Five)操刀的White Falcon & Blue Christmas版,來得更chill更美不勝收;背面的另一聖誕曲目〈Rose for Sally (Christmas Song)也是一首美麗得沒話說的ballad。

2017年8月31日星期四

Summer of 1987

Summer is gone! 2017年暑假完結了。今個夏天對我來說為之別有意義,因為這是我的樂評/音樂文字生涯30週年。 

這個故事大概已說過很多次:1987年,我的一篇Shelleyan Orphan投稿,被用作官方刊登在6月26日出版的《Music Bus音樂通信》內(而非放在讀者投稿一欄),當時我14歲,文章固然是膚淺幼稚得令人發笑,但對我來說簡直是人生的莫大衝擊;然後有一股強大的原動力,叫我再寫一篇Kraftwerk投稿去,結果就在我升讀中四的暑假剛開始不久後,便於7月17日出版那期被刊登,而文章版面右下角的一個黑色框框附註,是主編黃嘉豪叫我跟他聯絡。於是,我便開始為《Music Bus》供稿,從此踏上了一條漫長的不歸路。而1987年的暑假,我也視為我的「出道」日子——雖然這其實並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吧。 
30年前的那個暑假,對我來說是來得多麼的浪漫,也充滿著夢想。

一寫30年,在今年夏天我曾想過不如辦個”YCC30”慶祝紀念活動吧,但我是從不會為自己慶祝甚麼的人,所以這個念頭也遭打消了。在今年暑假,我們都期待著《wow and flutter THE WEEKEND》的來臨,我慶幸能夠再度為九龍台擔任curator,在3天的活動得以邀請到我喜歡的樂隊/樂手為這個舞台演出,場內四處都是我在30年來所認識的舊雨新知朋友,有音樂有陽光有藍天、由朝暢飲到晚,其實我自己在心底裡已把這3天視為我的樂評生涯30週年的一個慶祝吧——然而這個想法我之前從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包括主辦單位),只是純粹借用這個音樂節給自己偷偷地「自high」一個週末好了,相信當時踫到我的朋友們都察覺不到的。 
而4個多月前,我開始在Spotify上選輯這個《In the Year 1987》的playlist,輯錄了在1987年衝擊過我的音樂。畢竟1987是一個相當有趣的音樂年份,見證到眾多音樂流派互相縱橫交錯、新舊交接,對我這位小伙子很有啓發性。只可惜在Spotify上竟然沒有對我意義重大的Shelleyan Orphan首張專輯《Helleborine》,而Einstürzende Neubauten的《Fünf auf der nach oben offenen Richterskala》也欠奉呢。

2017年8月30日星期三

Harald Grosskopf & Eberhard Kranemann:介乎柏林與杜塞爾多夫的電音krautrock詩意

兩位德國krautrock界的元老級樂手,出道40多年後走在一起聯袂合作,雙方合灌的專輯名字喚作《Krautwerk》,不禁令人發出會心微笑,那就是幽了國電子音樂教父樂團Kraftwerk吧,連唱片封面上Krautwerk的字款,也是在模仿早年Kraftwerk的logo設計——所說的是Harald Grosskopf和Eberhard Kranemann二人。
兩位德國老牌樂手,那些年他們分別屬於不同的krautrock派別:Berlin school的Harald Grosskopf早年是krautrock先鋒樂隊Wallenstein鼓手,然後曾為Klaus Schulze多張1976至80年間的專輯打鼓,又一度參與過Manuel Göttsching的Ash Ra Temple,繼而成為Ashra的成員,而他在1980年出版的首張個人專輯《Synthesist》亦是德國krautrock電子音樂經典作;Düsseldorf school的Eberhard Kranemann是早年Kraftwerk的低音結他手,又曾參與Neu!的現場演出,然後以Fritz Müller的名義個人發展,包括在1977年出版過這張《Fritz Müller Rock》介乎krautrock與Neue Deutsche Welle之間的專輯。二人的履歷,已別具傳奇性的意義。

就是柏林派與杜塞爾多夫派的分野,即使同是在德國的krautrock體系下,但過去二人並互不認識對方。直至2016年,大家已是「krautrock伯伯」的時候,他們就在一個音樂節遇上,從而萌起合作的念頭,走在一起創造出《Krautwerk》這張Harald Grosskopf & Eberhard Kranemann的合作性專輯出來。 
《Krautwerk》專輯開場曲〈Midnight in Düsseldorf Berlin〉正是標誌著杜塞爾多夫派與柏林派的交流——冷洌的電音肌理、低迴的喃喃獨白、迷幻的結他、浪漫的synth音色,是一種摩登krautrock電音風格。來得更富電音風骨的〈Ou Tchi Gah〉同樣地滿溢著濃郁的Teutonic冷冷氣息,電氣krautrock得來又有著部落節奏與chanting吟唱之底蘊。

更有趣的,是在彰顯出他們的藍調根源下,〈Texas Paris〉是一首不一樣的electro-blues曲目,除了Eberhard一手迷幻的藍調結他與藍調節奏外,也切入了部落節拍與ambient氛圍。由ambient氛圍帶出的〈Happy Blue〉有如回到90年代的ambient techno / IDM好時光,但他們又總要配以非洲音樂般的迷魂chanting人聲與蟄伏著部落節拍肌理而來(昔日電子音樂的非洲節奏的薰陶早已被視為導向proto-techno的衍生)。〈Buddhatal〉則是一首長達12分鐘、來得空靈神秘而富有大自然氣息的深邃氛圍樂章。專輯最未的〈Be Cool〉以我們的老掉牙說法,就是一首高壓電子樂章,就好比Moebius - Plank - Neumeier的1983年專輯《Zero Set》裡的曲目般。

2017年7月7日星期五

Japanese Breakfast:來自另一星星的她

起初對Japanese Breakfast發生興趣,誠然我是愚昧地因為其名字——明明是個美國獨立音樂單位,幹嗎要喚作「日式早餐」?Japanese Breakfast是費城emo / indie rock樂隊Little Big League女主唱Michelle Zauner的個人音樂代號,然而有著亞洲人面孔的她又不是日本人,反之卻是有韓國人血統的女生。但叫我更感興趣,是她背後的故事。 
當年Michelle因為她的媽媽確診未期癌症,所以暫別Little Big League而返回俄勒岡州尤金的老家,Michelle就是趁這段時間開始灌錄個人作品,並以Japanese Breakfast名義先後在2013、14年出版過日誌式的《June》和非常限量的《American Sound / Where Is My Great Big Feeling?》這兩盒相當lo-fi的卡帶專輯。然後,Michelle的媽媽也離去了,Japanese Breakfast在去年面世的首張官方專輯《Psychopomp》,便是其母親癌病逝世的幾星期後所創作出來,在吹彈可破的情感下,道出她的創傷與苦痛,以及對母親思念,讓音樂創作來作為治癒過程。

當時Michelle曾有退出樂壇的念頭,而《Psychopomp》就是Japanese Breakfast唯一的專輯。不過專輯乃得以大受好評,從而那促使她繼續走下去,那麼Japanese Breakfast的第2張專輯《Soft Sounds From Another Planet》就是她的修復過後的新開始。 
與Craig Hendrix聯袂監製下,已不再是昔日她那種睡房製作的氣息,粗糙的lo-fi音質也漸被潤飾了,一如唱片名字《Soft Sounds From Another Planet》般,Japanese Breakfast的聲音也多添幾分柔和。

唱道”I want to be a woman of regimen”的〈Diving Woman〉既有space-pop的夢幻太空感,又有noise-pop / shoegaze的扭曲結他,為專輯帶來甚酷的開始。 

今次Michelle的另一改變,是曲風上多元化起來。〈Road Head〉仍是屬於她的dream-pop系作品,科幻題材下描寫一名女生愛上一台機器的〈Machinist〉可說是她的synth-pop作品(用上vocoder / auto-tune人聲那種)而又有色士風獨奏。同時,她又有復古的baroque-pop歌曲〈Boyish〉,〈The Body Is a Blade〉憂傷得來又可以泛出如沐春風之感,柔揚的〈Till Death〉是多麼真摯雋永之ballad小品曲目,抑或acoustic-folk的〈This House〉。甚至還有〈Planetary Ambience〉和〈Here Come the Tubular Bells〉這兩首短短的ambient樂章。